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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光请慢些走

作者: 发布时间:2018-09-11 点击数:

  父亲的病来得猝不及防。

  2009年11月21日傍晚,天异常的冷,正当我心里莫名的焦躁和不安时,接到了弟弟打来的电话,说住在乡下的父亲在吃晚饭时,右手突然不听使唤,话也讲不清楚。毫无经验的我和老公正张罗着出门去乡下,弟弟的第二个电话已带着哭腔,说父亲意识不清,他正往县城医院送,叫我们直接去医院。半个小时后,送到医院的父亲已经陷入昏迷,医生初步诊断是大脑出血,生命垂危。接过医生递过来的病危通知书,一家人手足无措,欲哭无泪。

  父亲是一名工人,一直在安徽省宁国县的一个大型国企工作。在我年少时,父亲每年只有春节才回家。虽然父亲一年只回家一次,并且每次也呆不了几天,但我们几个孩子对父亲都充满依恋,那种过年时祈盼父亲回家的急切和元宵节后父亲要离家的忧伤,我现在都还刻骨铭心。那时由于家里只有母亲一个劳动力,工分挣得少,每年的粮食都不够吃,父亲工资也不高,但他省吃俭用,把大部分钱都寄回家,嘱咐母亲一定要想办法让我们吃饱。那个年代,村里家家户户都很穷,大多数父母都不支持他们的孩子读书,特别是女孩子,认识几个字或者一到小学毕业就得辍学参加生产队的劳动。但父亲坚定地告诉母亲,只要孩子读得上,砸锅卖铁也要让孩子读下去,并且时常鼓励我们通过自己的努力改变命运。从初中开始,我们姐弟几个便常常收到父亲寄给我们的信,我们从信里了解外面精彩的世界,从信里懂得很多为人处事的道理,从信里感受厚重绵长的父爱。高中毕业后,不负父望,我以不错的成绩考上了省警察学校,妹妹和小弟也先后考上了大学。在我警校毕业参加工作的第八年,父亲退休回家,终于结束了半个世纪漂泊异乡的生活,一家人幸福团圆了。平时父母亲住在乡下,种点小菜,空闲时发挥他半辈子与机器打交道的优势,为乡亲们修个收割机、拖拉机、水泵、缝纫机之类,生活过得有滋有味;我们在城里工作,节假日拖家带口去看看父母,一家人共享天伦之乐。本以为这样的生活会一直持续下去,想不到一直身体硬朗的父亲突然倒下了。签过病危通知书,我呆坐在医院走廊上,想到从此可能失去父亲,我象一个无助的孩子嚎啕大哭。

  也许是老天怜惜一生善良、正直、坎坷的父亲,经过抢救,在昏迷了一天一夜后,父亲慢慢醒了过来,意识也逐渐恢复。在医院住了三个多月,吃了无数的西药和中药,吊针打得手背再无地方下手后,父亲出院了,但由于脑出血伤了神经,出院后的父亲讲不了话,半侧身体瘫痪,只能整天躺在床上。都说病来如山倒,病去如抽丝,病后的父亲脆弱得像个婴儿。看到父亲的痛苦和无助,我和弟、妹心如刀绞,在上班之余,我们尽量多陪在父母身边,为父亲翻身、按摩,鼓励父亲;父亲也太希望自己能重新站起来,在母亲的邦助下,拖着半边没有知觉的身体积极锻练。慢慢地,从能够在床上小坐一会,到脚能踮地,能靠墙站立,能走上几步……一年后,父亲已能在母亲的搀扶下在居住的小区周围散散步。看着父亲一点一点好起来,我们充满欣喜。在天气暖和的日子,我会扶着父亲走走路,或端个小板凳坐在父亲身边说说话,虽然父亲还是讲不清楚整句话,但我知道父亲懂我,我喜欢父亲看我时充满慈祥和爱的眼神。

  去年年关临近,单位和家里都有点忙,我有几天没有去看和弟弟住在一起的父亲了。有一天,弟弟给我打来电话,说父亲这几天有点异常,不时自言自语,眼光无神,脾气急躁。晚上我去看父亲,那个看到我就会眼神发亮的父亲,在我来到他身边亲热地呼唤他时,竟然茫然地看着我,好像正沉浸于遥远的往事中,过了好一会,才回过神来,明白我是他女儿。之后的几天,父亲时好时坏,有时拒绝吃药,晚上大喊大叫,半夜还不肯睡觉,好像家里人都不认得。我们把父亲送医院检查,医生诊断是谵妄综合症,系脑中风后遗症;以后随着小脑萎缩严重,也有可能患上老年痴呆。虽然在父亲初发病时医生也曾提醒过这些,但从死亡线上刚刚走过艰难的四年,一切便如此真切而残酷地来到眼前时,我们心里都无法接受。我不能当着父亲和母亲的面哭,但我一个人静静地呆着而想到父亲时,我的泪就无法停下。我乞求老天,让时光慢些走,让病魔离父亲远一点,让父亲能够好好地多活几年,明白他的家人在用心爱着他,用心照顾着他;他的孩子也想多享受父亲浓浓的爱,想多看看父亲温暖而充满慈爱的眼神。

   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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