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记忆风雨中

作者:王家庭 发布时间:2020-04-02 点击数:


  时进立夏,已经是栽秧季节了,绵绵细雨滋润着大地。走在这夏季的小雨中,看着这山区的泞泥路,我感到这雨、这路,是多么的熟悉,是那样令人难忘,引我回想。

  那是去年的夏季的一天,也是下着这样的小雨,我们走过这里,从那金沙江边把杀人凶犯擒获,押往这里经过。

  细雨下个不停,当我们赶到现场时,马大明一家三具尸体躺在院坝内,满目凄惨。天阴得可怕,雨下得阴森,凶手逃跑了,追捕组冒雨寻迹追踪。

  “不知道这凶犯的相貌,怎么追?”有人问。

  “现在我们掌握的情况应当能认出他。”我回答了他们的疑问。

  据查,罗三,正名罗福寛,男,现年四十二岁,身高165公分左右,长圆脸,包黑色布帕,操四川口音,特别突出的是,左手食指第一关节残缺。此人自幼离家,居住在四川,很可能会从金沙江乘船渡过。够了嘛,有这么多特征还困难吗?我把相关情况作了简要描述。

  是的,我们的目的就是要在金沙江渡口张网以待。

  山路崎岖,机动车无法用上,我们迈开双腿,急速在泞泥的土路上吃力地行走。翻过山坡,趟过小河,爬上峭壁,登上崖顶,举目望去,金沙江波涛翻滚,涛声鸣响,回荡在两岸峡谷之中。

  天色渐渐的黑了下来,雨还在下个不停,从手扒岩下到江边的路,朦朦胧胧,像一条纽带,从崖上弯曲地飘到江畔,稀疏的人户的房屋轮廓,像一个巨大的石头在江畔堆放,崖上的碎米花已经开放,一朵朵一团团,组成一幅幽静的山水画,渡口的一叶轻舟在沙滩边飘动,夜即将来临。

  渡口的小木棚里,一盏小油灯一跳一跳的,灯芯结成一点点火花,灯下的老人感到惊讶,他告诉我们,前半小时有人来过,给高价摆渡,因下雨上游涨水,三两天内估计不能开船,没有渡过。我们感到晚了一步,但判断天亮时很可能还会来,而且,这出高价急于过江的人,极大可能就是我们要找的罗三。因去向不明,江畔巨石林立,易于藏身,寻找不如坐等,我们就自信地守候着。

  一日的疲劳和饥渴伴随着我们在石洞中延续,江风呼呼地吹着,小雨轻柔地飘洒,我们感到一丝丝黎明前的微寒,两双警惕的眼张望着通往渡口木棚的路,等待着狐狸的再现。

  天亮时,目标果然在预料中出现。

  当我们迈进木棚的时候,我习惯地摸了摸弹已上膛的手枪。木棚内,除了渡船的老人外,还有一个长圆脸的中年人,当我一眼看到那人握烟的左手食指残缺时,助手已经站在那人的身边,作好了擒获的准备,我说:“罗福寛,规矩点。”但是,那人好像没有事一样,假装镇静地不理睬。“别装蒜了,看看你那双鞋,你左手食指是以前被马大明用刀砍掉的,对吧?”这时,一丝惊疑的神情掠过罗福寛的脸,我继续说:“法网恢恢,疏而不漏,低头认罪吧。”只见罗福寛猛地从凳子上跃起,准备向门外冲去,说时迟,那时快,助手一个前拌,罗福寛被重重地摔在地上,我们把冰凉的手铐快速地戴在了罗福寛的手上。“你被拘留了,想不到吧?杀人后逃跑才二十小时就被擒获。”我诙谐地说。接着,我在罗福寛的身上搜出一把锋利的跳刀,上面有明显的血迹。

  “还有什么可说的?”我问。

  “我认罪,我交待”。罗福寛觉得事到如今,不得不坦白了。

  三年前,他与马大明因赌钱有矛盾,曾经被马砍去左手食指的一道关节,罗福寛心胸狭窄,怀恨在心,一直在寻机还仇,因此,将马大明一家三口惨无人道地杀害。

  雨后的太阳升起来了,我们沐浴着晨光,踏着朝露凯旋,从金沙江畔,向着东方前进。

  滴滴的喇叭声打断了我的回忆,那一次的追捕,象一个影子,随着我们的汽车在弯曲盘旋的山路上行驶而抛在后面。我们有过多少这样的回忆,有过多少这样的经历,谁也没有清理过,还有多少更加艰难而光荣的任务在等待我们去完成,谁也不知道。

    

一 九 八 五 年 十 二 月 十 日